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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丹枫】好巧大小多少夫人(小说)

来源: 中北文学城 时间:2022-04-18

这个夏天,老不下雨,气候干燥炽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制伞坊龚老板叹气自言自语道:“这老天像专与我作对,这怎么得了嘛!”

老板娘道:“有啥子不得了的,不就是天干不下雨吗!伞儿卖不掉,你改行作别的生意不就行了?”

“有哪样可赚钱?干哪行都会有淡季、旺季。”老板很沒自信地道。

“你就不想想,天干一定天气热,热天靠什么解暑气很好很舒服?”老板娘说一半留一半,故意让老龚猜想。

“除了扇……哦!明白了,你是说咱伞坊改扇坊是不是?还是夫人眼光好。”老板说完,连忙要把制伞师傅打发走。要辞掉制伞师傅,重新聘请制扇师傅制造纸扇。

夫人见状立刻制止道:“老龚真糊涂,你这样做无异于自绝门路;假若到秋天,阴雨来了你再去请伞匠那行呀!人家是潲桶哎!让你提进提出地。不若留下他,让他继续制伞;闲时做来急时卖,等到秋天伞也就俏销了。常言说,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即使咱家不做伞,也不能放他去了别家。咱另请个制扇的师傅制扇,不就一年四季都能赚钱了吗!”

“你别说,我明白了。还是夫人想得周到。”

“既然明白,那还不快去!”

很快,扇匠来到作坊开始了制作扇子。果然,应了夫人的话,龚老板扇子生意特别的好。扇子很快卖到临近的各个市场。几乎供不应求。

且说伞匠整日里制伞,却把仓库都装满了。老板只好让他休息,他玩着觉得无趣,老板也不少他一分工钱。但他总觉得这样不干活光吃饭,对不住龚老板。于是,来到制扇作坊里,与商量制扇师傅道:“咱是制作伞的匠人,只因伞的销路不好停了产,老板养着我这闲人,他又不少我一分工钱。我心难安。不若这样,趁现在扇子畅销,我给你打个下手,总比一个人做的产量多。”

扇匠听说道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也好,待到秋天,我的扇子生意差了,到那时你的生意好,我就给你打下手是不是?”

两位师傅终于达成互帮互助的口头协议。无论来多少贩扇子的客人,他们都能满足需求。夏季的生意令龚老板狠赚了一笔。

且说某地有一个人,心思奸诈。平日里想方设法打主意敲诈别人,赚得些不利之财供自己挥霍。他很近听说,这龚家的雨伞和纸扇畅销赚钱。他暗自盘算着,假借垄断龚老板的生意,来敲他一笔钱财。他来到龚老板作坊,装得酸溜溜地道:“哎呀!龚老板大富大贵,听说你伞扇生意兴隆,鄙人专程前来欲购十万把雨伞、十万把竹扇,但看你是否有这个生产能力?但我得强调,必须要按期交货。否则我便去别家!”

龚老板暗想,仓库虽有满满的雨伞,可离十万把差之甚远;而扇子更是俏销无存。这么大一笔生意,可惜短时间内我哪能赶制出来,要放弃这笔生意实在可惜。

为了做成这笔生意,龚老板不想丢掉机会。犹豫再三,终于想了个好主意……

于是,他也装酸道:“啊!客人远来,龚某未曾远迎,见谅见谅!你所要购的数量,本作坊完全没问题。莫说雨伞与扇一共才二十万,再多些,我也能满足顾客您的需求。不过,贵客您得预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,以作保障。”

顾客更不马虎,经过讨价还价,先按百分之一交付定金。但不能口说为凭,要求拟定合同为期限,半年以内必须交货完毕。否则,到期不能交货,便按定金的两倍赔偿延期费。

在几番舌战之下,客人似乎毫不相让。无奈之下,龚老板为促成生意成功,只好违心地签下了合同。

签完合同,客人也获得满意效果辞别而去。

须是契约签好,可老板思来想去,只能把责任划归伞匠与扇匠二人了。要求加班加点赶制出二十万把伞、扇来,逾期不交货者,匠人应予以负赔偿责任。

两位忠实的匠人。因过去龚老板的大方待人,也不能推脱责任,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干。此时他俩议论着,老板一改常态,定然是遇到了难处,我们匠人不为他承担,有谁替他分忧?出门不光图挣钱,还得讲点职业道德,不能一丢了之。二人一经合计,只好把制作伞、扇的任务承担下来……

光阴易逝,日月如梭。眼看交货期限已到了,匠人不分白昼,拼命赶制,但离二十万把还差之甚远。眼见无法完成伞和扇的制作任务,两位师傅担心拿不到工钱不要紧,可东家还得给客家赔钱不是?不行!得想主意度过难关。想法保住东家的既得利益。

于是,两人给东家建议道:“龚老板啊!没有办法,我们完不成任务了。您是生意场中人,不能失信于客商;可我们又不能失信于东家;咱能不能如此这般,把这事情想法妥善解决。让东家不赔钱,还得把生意做得仁和义和,让三方都满意……”

老板听了觉得有道理,指望工匠赔钱确实不合理。以后还须他们撑起我这作坊。万不能让工匠付出损失;他们出门在外是为了赚钱求生、为了养家糊口,一年到头没钱带回家,那不饿死家人。

老板忽生怜恤之心。于是,接受了二位匠人建议,让老板娘做好佳肴,要请客人吃饭,要以理服人,要化险为夷。

且说,那位假生意人,自从签了约,他就等着听龚老板毁约这一天。只要龚老板悔约,我就可以稳赚一笔违约金。预料之中,果然,龚老板来信商谈交货事宜了。

客人一边走一边想,明知老板完不成计划;就算伞、扇真能履约交货,都到年底了,我又去卖给谁?量到龚老板定然没能完成所需数量。他此时应该正在着急?既然龚老板此时请我商谈交货事宜,定是解释不能按期交货之事。到了后,且看他如何给我一个交代?

见客人按时前来履约,龚老板十分殷勤地招呼着。在此同时,老板也把伞匠和扇匠邀请作陪。

席间,老板发话道:“敬爱的佳宾,我今天请吃是加深你我感情,吃饭前我得先谈谈咱们生意上的事。俗语说,生意不成情义在,咱们好说好商量……”

客人走南闯北什么世面没见过。一听龚老板说话便知,今天老板摆宴,分明是要以此化解生意上的危机。心中暗想:老板是在用软办法让我放弃索赔。不如将计就计,变被动为主动;反客为主,出道难题难倒老板及两位师傅。

他于是酸溜溜答道:“那好,但是!我得给老板出道题做做,这道题二位师傅也须作答。否则,大家作得上来才可以喝酒吃饭,如果说不上来我只能离席了,包括生意也别作了。如果同意,饭当吃,酒当喝,生意照常做。”

伞匠看了看老板说道:“既是出题,有请客位就便。”

客人道:“既这样说,那我就真的出题了?原则是,毎句末尾,依次使用这四个字,说夸自己的或别人的长处才能过关。这四个字分别是,好、巧、大、小。用得合理才算过关,作不上来即为输。”

客人果然心怀奸诈。心中暗想:管你老板多狡猾,任你甜言蜜语、任你酒肉相待,任你花样翻新,我都不管;也不会饶恕你老板。今天既来之,我必须拿现钱走路。

伞匠见老板迟疑不答,说道:“既然是客人出题,我且恭敬不如从命。但你不能出个半截题,题须出完整,还应添上‘多’和‘少’两字吧!”

“既添字,你就先开个头让我们欣赏。”客人似乎觉得题未出完满丢了气场,不若就让伞匠先说,先将此人制伏,且看他出洋相不可。于是道:“师傅不言便罢,既添加二字为题,且听师傅道来。若是不巴题,由你替老板捡趟(赔偿)了。”

“好!不客气。客人你请听好,我伞儿做得好,骨架装得巧;撑开伞儿大,收拢伞儿小;雨天用处多,晴天用得少。”

顾客心里想,果然伞匠有种。下面只能为难一下老龚了。说道:“师傅有才,老板准备输吧!”

老板一时还没想出答案来,情急之下,只好采取拖延战术。于是道:“这事我当老板的怎能占先机呢?让我先占便宜那也太不地道。还是让扇匠师傅也来答一个吧!”

客人拍手道:“好。纸扇师傅呢!你也来一个?”

“既是老板点将,看来今天我不作答是不行的了。那请客人你听好:我扇儿做得好,花鸟画得巧;打开扇就大,合拢扇儿小;夏天用得多,冬天用得少。”

老板称赞道:“两位师傅果然才高八斗,经通五纶。今日我这里顾客至上,该客人您说了。”老板似乎谦虚道。

客人看出龚老板心虚,他还不肯认输;待我说了看他又能如何推三阻四?于是用赞扬的语气道:“感谢老板仁义谦让,请听好,老板生意好,顾客来得巧;生意想作大,作坊办得小;数量订得多,货物却很少。怎么样,是事实吧!来!该轮到老板你说了,要答不上,哪怕吃了你的酒席,还须到期交货。不然……”

老板本沒才思,忽然听了两位师傅及那位顾客的答题辞,不觉也想试题几句,只要凑合出几句,我便有本钱同他讨价还价了。

可刚一张口,一时头脑发蒙,激动处忽然断档,一时间作不上来。只好假装镇定细想,想了很久却失去灵感,尴尬了好一阵。

这时,只见老板娘从伙房出来上菜。老板忽然来了灵感,立刻说道:“有了,请听好,夫人性情好,一双手儿巧:两只眼睛大,三寸金莲小;伺候老龚多,招待客人少。”

伞匠和扇匠道:“东家谦逊了!”

客人此时阴沉着脸,狠心出下了很狠的一招;想从这老板夫人身上做文章,以为老板娘定然难以作答。于是又道:“老板不要急不要慌,要论输赢与否还看后面。酒席上面不分宾主,但也不能小看女流之辈。既然老板娘出来了,也须说上一阕,若说不上来。这酒饭就别吃了,退还定金与违约款便罢。”

老板娘见客人大有不依不饶之势。不来上一段,老龚在场面上会很难堪。于是,张口便来道:“主客生意好,大家莫弄巧;老板度量大,客人量非小;大家赚钱多,仁义不能少。”

很后她柔声柔气地奉劝大家道:“常言道,和气能生财,忍气家不败。古语有云,钱财如糞土,仁义值千金。只要主客共同把生意做下去,何愁不赚钱。愿客人生意兴隆,财源广进。”她说完,倒满酒杯来到客人面前。

顾客道:“今天我算服了。”立即端起酒杯与大家碰杯言和。从此,客人改过自新,再也不搞歪门邪道赚钱;果真与龚老板正而八经地做起了伞、扇生意。

后来,龚夫人也乐得被人尊称为“好巧大小多少夫人”之名。

(编者注:经检索,为原创首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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